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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傷痛到無聊--流行30載的Hip Hop在給誰洗腦(上)

來源︰三聯生活周刊
嘻哈,翻譯自Hip Hop,其實英文單詞本身就是來自一句無意義的貧嘴。早期的黑人MC們特別愛說的一句話就是“To the hip, the hop, the hibby-hibby, dibby-dibby, hip-hip-hop, and you don’t stop”,這裡的Hip Hop可以指臀部和跳躍,當很多MC都把這作為活動舌頭的一種模式,活躍氣氛的一種煽動時,這個詞組就被賦予了新的含義,Hip Hop一點點演變成為一場全球的青少年文化運動。
幾年前,身穿肥大的牛仔褲,腳穿滑板鞋,曾經被稱作韓流來襲。也許中國的Hip Hop文化有很多成分是從韓國流傳過來的,但是當你站在東京街頭,你會發現,日本的Hip Hop普及更為驚人,甚至比Hip Hop音樂誕生地美國更有商業味道。不論生活在北京,還是生活在東京的Hip Hop一代,吸引他們的也許並不是Hip Hop音樂本身,而是Hip Hop所帶來的服飾、肢體語言、思惟模式。
從傷痛到無聊
“Hip Hop已經死了!”這句話並非出自任何美國主流文化批評家,而是美國最大的Hip Hop雜誌《Village Voice》專欄作家華德.哈卡維近日在一篇名為《金玉其外,別無他物》的報告中發出的危言。曾經被“Public Enemy”和“Bastie Boy”一再渲染的空想社會主義以及決不屈服的街頭戰士搖身一變,成了MTV裡前呼後擁,坐著加長轎車,渾身綴滿沉重珠寶掛飾的女性歧視者和虐待狂。Jay-Z成了Polo Ralph Lauren與Gucci的代言人,LL Cool J和“50 Cent”甘心為Jennifer Lopez的專輯效勞。與Punk一樣,這種對殘酷現實作毫不留情的敘述與控訴的音樂正在淪落為一種病態的自娛自樂和毫無節製的消費,也許我們現在該問的不是“Hip Hop的前途在那裡?”而是“下一個輪到誰?”
跟所有黑人音樂一樣,今天腦滿腸肥的Hip Hop音樂也是城市貧民區的產物,按照Hip Hop音樂“官方正史”的記載,它誕生的地點正是紐約布魯克林(Brooklyn)與南布朗克斯(The Bronx)區,著名的攝影師賈馬爾.薩巴斯在他最初的攝影作品集《回到過去》中詳細描繪了這裡陰暗的後街,破落的地下鐵站和隨處可見的街頭暴力,但這一切並沒有影響它作為黑人文化大本營的獨特魅力。正如羅伯特.懷斯在那部不朽的歌舞片名作《西區故事》中描繪的那樣,隨著Disco音樂與Break Dance在黑人和拉丁裔青年中的流行,DJ們需要節奏感更強,風格更隨意的音樂來配合這些被稱為“B-Boy”的舞蟲們天空行空的自由發揮,而擁有鮮明鼓機節拍的牙買加Raggae音樂逐漸成為新寵。寬大的尼龍夾克、滑板褲與復古風格球鞋開始取代作為Metal音樂的皮衣,成為青少年衣櫃中的必備之物。
音樂的風行,使得Hip Hop所承載的意識型態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阿蘭.萊特在《Hip Hop口述史》中認為,80年代中雷根與布希政府的保守主義政策使得一向憤世嫉俗的Rap音樂迅速政治化,並激發了自60年代民權運動以來規模最大、最持久的社會抗議活動。1989年,Public Enemy為Spike Lee的動作電影《Do the right thing》(譯:為所應為)創作的主題歌《Fight Power》,利用密集的取樣與噪音和挑釁性的歌詞將“Politics Rap”推上了一個新尖峰,其靈魂人物Chuck D誇耀說Hip Hop就是黑人的CNN。三年後,因黑人卡車司機羅德尼金被警察毆打致死而引發的洛杉磯暴亂不僅斷送了幾十條人命,也使Public Enemy的單曲《Nighttrain》被禁播。在Rapper喋喋不休地詛咒白人、跨國公司與美國政府的時候,沈溺于販毒、亂性、槍支泛濫與街頭暴力的Gangster Rap也開始大行其道,雖然由“Grandmaster Flash”與“Melle Mel”共同創作,號召大家遠離毒品,放棄暴力的“White Lines (Don't Do It)”是Hip Hop歷史上第一支風靡國際的單曲,但這種音樂誕生的環境逐漸使樂手們對暴力的態度逐漸由控訴、描述演化為沉醉和迷戀。
由當今的Hip Hop教主Dr.Dre,與Ice Cube,以及Easy-E組成的NWA不僅在舞台上號召“Fuck Police”,也在現實中與黑幫過從甚密,甚至被聯邦調查局列入了黑名單。儘管這支短命組合只存在了8年,但它幾乎一手培養了包括Eminem、Snoop Dogg在內的無數Hip Hop新秀,暴力不僅是他們音樂的靈感所在,也是他們魅力所在。當Snoop Dogg在1993年因涉嫌謀殺被捕後,他的追隨者反而多了,他的首張專輯《Doggy Style》也登上了MTV台音樂排行榜,甚至還和Denzel Washington共同出演了電影《Training Day》(譯:震撼教育)。原名Curtis Jackson,12歲就當了街頭毒品專家的“50 Cent”之所以把自己的首張專輯《Get Rich or Die Tryin'》賣出去90萬張,就因為他在2000年9月挨了仇家9槍而大難不死的“傳奇”。這種仇恨甚至因為音樂風格的分歧而存在,自80年代末開始,美國東岸與西岸兩大Gangster Rap關係緊張,衝突從Underground Rap Battle的對罵升級到真槍實彈。最後終結於90年代末引發了著名Rapper Tupac與“The Notorious B.I.G.”相繼被對方槍殺的惡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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